凡煙小說

第二十八章

關燈
第二十八章

正罵著,官兵剛好巡邏經過,聽見動靜兒便過來看看怎麽回事。

看熱鬧的見官兵來了,也都一一散開。

為首的男子儀表堂堂,渾身正氣凜然。秦羅白對此人毫無印象。

何老三忙腆著臉樂呵呵笑:“江副尉,您怎麽來啦。”

江副尉:“是劉府管家啊,怎麽,侄子又闖禍了?”

“欸,您可別那麽說。是這姑娘欺負我家穹兒在先。我可是好聲好氣求著她別動手呢。”

“好聲好氣?我可是老遠聽到你罵長街,說這位姑娘長舌潑婦呢。”

何老三訕笑:“剛剛一時情急不小心說錯了話,請官兵爺見諒。”

江副尉沒理會,悠悠然晃到秦羅白身邊,看著她一副淡定自若不怕死的模樣,好奇的笑道:“你這姑娘還真是鎮靜,處事不驚吶。”

秦羅白在他接近的那刻,嗅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櫻花香氣。

何老三瞧見江副尉目光帶著讚許,忙叫不好,連聲指著秦羅白向他介紹:“她是榮安街赫赫有名的大人物——秦老板,特別愛惹事兒,聽說前幾日還和買白菜的小販吵起來了呢。”

沈蒹撲哧笑了,滿眼無辜的掃了眼何老三:“老爺爺您憑著良心說話,我師父買菜還價怎麽了,吃你家大米粒了還是燒你家柴火?您這年紀啊就得好好擱家待著哪兒都別去,省得不小心閃到腰了,還得隔著好幾條街罵我師父呢!”

秦羅白被沈蒹一番懟人的話逗得咯咯直笑,本就清秀淡雅的容顏,因著笑容嫵媚許多。

註意到江副尉投來的目光,她正正臉色,淡淡笑道:“我相信江副尉一定秉公辦事,絕不輕饒鬧事兒的。”

“你你你,你們!”何老三氣得上氣不接下氣,拉著江副尉的手控訴:“她們是在汙蔑我!您可得為我做主吶,官兵爺。”

“好。”江副尉轉頭對何老三笑笑:“這幾年劉府的確霸道的緊,欺壓不少百姓,我聽說今兒個還把花家醫館的人打了。看來有必要去劉府找大人吃趟茶,您說呢?”

何老三額頭冒出細汗,忙附和道:“隨時恭候江副尉。”

秦羅白見周圍人走光了,甩掉枝條,慢悠悠的蹲下身子,撿起兩個土豆吹吹灰:“走,蒹兒,吃完飯給你買衣裳去。”

**

夜晚的聞香酒樓,大門兩側掛著兩只紅燈籠。季雲瀾候在門前向四周張望,今夜說好的,鶯兒會來這兒吃飯。

他特地吩咐廚房做好一桌飯菜,想著那人的音容,季雲瀾嘴角牽起淺淺的笑容。

六年前,他不顧哥哥反對,偏要參軍,隨南懷王征戰沙場。

後來一場黃霧差點要了他的性命,幸而在城邊蕓山上結識了小醫女花鶯,這才活下來。

都怪自己不爭氣…季雲瀾攥緊拳頭,並未註意緩緩靠近他的男子。

“雲瀾,我出去趟。”季雲灃戴著銀面具,負手而立,玄衣與黑夜融為一體。

“這麽晚了去哪兒啊,待會鶯兒和花伯父還要來呢。”

季雲灃輕笑,冷峻的臉部線條柔和了不少:“你招待他們就好。”

**

晚上生意清凈,秦羅白搬把老爺椅,底下放上炭火,舒服的臥在上面闔眼小憩。

“閣主。”冷不防的男聲突然鉆入耳朵。

秦羅白懶懶道:“買什麽…”

沈蒹正逗著金魚呢,瞧見人面熟,道:“師父師父,是之前的十塊金!”

‘十塊金’道:“閣主,托你查的事如何了?”

秦羅白挺直腰板:“欸,瞧我這記性,今早剛去和蛇妖談的,到晚上就不記得了…”

‘十塊金’二話不說,從衣袖裏翻出五塊金子,客氣的問:“現在記起來了嗎?”

秦羅白笑呵呵的朝沈蒹使個眼色,後者得令從裏屋搬出一張椅子:“來,大哥哥,您上座。”

季雲灃抿抿唇,面無表情的坐上去。

“端茶端茶。”

“不用了。”季雲灃婉拒:“我不喝茶。閣主請快說。”

秦羅白收下金子,道:“蛇妖如今在百花樓待著呢。不過我提起你,他卻說不認得,還說他從未搶過你的東西。”

“不可能。當初他親口告訴我他的名諱,怎麽會不認得?”

秦羅白吹去茶杯中的浮沫,不經意問:“你說清姬行奪了你的東西,具體指的是?”

季雲灃道:“五年前,在城關邊的蕓山,他傷了我弟弟,還搶走我的妖丹。”

弟弟?秦羅白腦海忽的湧出一個人名,默念道:“莫不是季雲瀾?”

男人眼眸閃過一絲危險:“你為何認識?”

“好巧不巧,有過一面之緣。”秦羅白瞧見外頭晃蕩的人影,嘴角笑容愈擴愈大:“你說蛇妖搶了你的妖丹,喏,你找的人,他已經來了。”

清姬行如今恢覆男子的模樣,倚在門沿懶散的懷抱住手臂:“我都聽到了,我說臭狐貍,你可別往我身上潑臟水,五年前,我還在荒漠裏修煉呢,哪顧得上去蕓山害人?”

季雲灃觀察他許久:“的確不是。”

沈蒹合時宜的說了句:“是吧,騷氣哥哥不會害人的。”

清姬行差點沒站穩,朝小孩喝道:“你這兔崽子說什麽吶…”接觸到秦羅白冰冷的目光,隨即轉口道:“可以叫敝人漂亮哥哥,騷氣這個詞真真不適合我。”

秦羅白將目光轉向季雲灃:“既然不是,那你說的人可有什麽特征?”

“當時我被他重傷,只模糊看見個背影。白衣執琴,總之是個很厲害的角色。”季雲灃抿唇,又道:“他修為遠在我十倍之上,卻沒有殺我,似乎目的就是妖丹。”

清姬行撇撇嘴:“他拿你妖丹幹甚,又不能吞下去變成自己的。真是要命了,還拿我的名諱做幌子,什麽人吶這是…”

秦羅白:“閉嘴。”

後者嘁了一聲,而後乖乖閉上了嘴。

“沒了妖丹過個百年自會修煉成,只不過現在我急需能恢覆容顏的妖術。”

秦羅白若有所思:“夜行狐,煥萬顏化千面。”

清姬行負手道:“這有什麽難的,我也會啊!”

“可是真的?”季雲灃很是急切。

“真真兒的呀。要不然我怎麽會長的這麽美。”

“跟我走。”季雲灃拉住他的衣袖:“我有事情想求你幫忙。我弟弟他……”

“等等等等,你等等,我還想問問閣主一些事兒呢,你這麽快拉著我幹啥?就算你長得這麽英俊瀟灑,我也不去!”清姬行睨了男人一眼,萬分嫌棄的拍拍袖子:“臭男人,我可是有條件的。”

沈蒹望著兩人來回拉扯,再加上蛇妖作態扭捏的表情,莫名的喜感湧上來,逗得她咯咯直笑。

秦羅白站起身清清嗓子:“蛇妖,既然他有事求你,你就做一回好人。時候也不早了,渡妖閣該關門了,二位該幹什麽就幹什麽吧。”

**

天兒越來越黑,季雲瀾等的有些倦了。剛要闔上眼小睡一會兒,熟悉的身影迎面而來,他起身笑道:“鶯兒,花伯父,你們來了。”

花鶯掃視周圍,沒看到灃哥哥的影子,心頭悶悶不樂,指著男人問:“就你一個人?”

“嗯,哥哥有事出去了。”

“哦,快點把東西拿出來吧,都餓死了。”花鶯尋了處舒服地兒坐下來:“蠟燭點的這麽亮,存心想看我長得這麽醜嗎?”

季雲瀾趕忙吹滅幾支,道:“怎麽會呢。”

花建海給她使了個眼色,女子這才舒展開眉,從身後拿出一壺酒:“這是我阿爹親手釀的,特地帶來給你嘗嘗。”

說罷花鶯主動給男人斟酒,面紗下的嘴唇不情願的抿著。

季雲瀾欣喜的接過:“謝鶯兒。”唇剛觸上杯沿,門外便傳來腳步聲。

“所以你想讓我治好花家醫女的臉?我又不是什麽人都治…”清姬行撇撇嘴,掃了酒樓兩眼:“呦,還挺氣派,這是你開的?”

“嗯。”季雲灃先一步開門:“請進。”

季雲瀾站起身:“哥,你回來啦!快坐,菜還熱著呢。”

季雲灃頷首,從他身後走出個極盡妖孽的青衣男子,微瞇起眼,仔細嗅著空氣中彌漫的酒香。

“哎呀呀,可真是好酒。”清姬行自顧自搶走了季雲瀾手中的酒杯,一飲而盡。

花鶯臉色大變:“你是誰啊?”

季雲瀾見鶯兒受了驚嚇,站起身狠狠扯住男人的衣領:“誰準許你擅自進來的?”

清姬行懶散的扼住他的手臂,輕而易舉的把他撂倒。“我不喜歡別人碰我,你這小子最好記住了。”

季雲灃開口:“這位是來幫花鶯治臉的清公子,雲瀾,不可無禮。”

季雲瀾狼狽的從地上爬起來:“可是真的?您真的能治好嗎,雲瀾剛剛眼拙了,還請請先生您幫幫鶯兒。”

清姬行白了他眼:“別整這些客氣話,我是有條件的。”

花鶯見情況不對,假裝不小心碰倒酒壇,掉落在地摔得稀碎。她環視眾人幾眼:“怪我,阿爹釀的酒喝不成了。”

“沒事。鶯兒,你聽到了嗎,終於可以治好你的臉了。”季雲瀾安慰她。

“我可以恢覆容貌了,多虧了灃哥哥。”花鶯嗓音微微顫抖,帶著激動和期待。

清姬行走到旁邊,不耐的看著幾人:“有完沒完,快些的,我還有事兒呢。”

花鶯聞言,迫不及待的掀開面紗,露出可怖的傷疤。清姬行咂咂嘴:“好醜哦。”

季雲瀾攥緊拳頭,差點沒忍住。

“都站這幹嘛,給我找個安靜的地兒。”

“好了。”清姬行抓了幾把花生塞進嘴裏,朝門外喊:“都進來吧。”

季雲瀾第一個沖進來,看見女子的那刻微微楞住。

白皙滑嫩的肌膚,櫻紅嘴唇淺淺抿著,黑琉璃似的眼睛剔透純凈。

“好美……”

“真的嗎?”

花鶯急不可耐的拿起銅鏡,萬分欣喜的撫摸著臉蛋。

“灃哥哥,鶯兒,好看嗎?”女子羞澀的啟唇,兩頰升起紅暈。

清姬行嗅到空氣中暧昧氣息,咂咂嘴皺起眉朝幾人道:“喏,這是雪肌膏,抹上幾天,就完全好了,只不過有兩件事要註意……”

他瞥了眼女子,繼續說:“她有了一個月身孕,每日用的量一定要控制住。”

銅鏡摔落在地,季雲瀾嘴角的笑容逐漸凝固:“清先生,你莫不是診錯了?”

“你可別不信,我好歹也是有點醫術傍身的。不信你問問她啊。”

……

“怎麽就給我趕出來了,我明明說的實話。”清姬行沖著季雲灃抱怨,哪知後者跟個木頭似的,杵在黑夜裏一動不動。他推了推季雲灃:“我治好了她的臉,條件還沒說呢。”

季雲灃擡起眼:“有何條件。”

清姬行輕笑兩聲,姿態妖嬈的靠近男子的耳朵,道:“聽說你們狐妖的尾巴可以化作一件靈器,我很想要呢……”

“好。”答應的很爽快。

季雲灃指甲鋒利如刃,現出狐尾,眼睛絲毫不眨,輕而易舉的劃斷了狐尾。

“給你。”

清姬行舔舔唇輕笑:“你倒是個有一說一的女子,敝人都有些喜歡你了。”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